蒟箬箐

一个永远在各种cp间摇摆不定的女子_(:D)∠)_

【尊礼】再见

     车窗外是繁忙的街景,阳光在玻璃上折射出漂亮的轨迹,宗像静静地看着这一切,如同透过画框望着画中的世界,画中人各自悲喜,而他冷暖自知。
     这突如其来的假期是在部下们的半请求半胁迫下申请的。
     他本不想扮演一个悲情感伤的角色受人同情,也许是他表现得还不够坚强。
    那个人不在了,其实他会活得更轻松不是吗?最起码不用三天两头地陪人打架或者无故请假。
     但这也没什么不好,他正需要一点时间。
     他这辈子不爱欠别人什么,自己的路终究要自己走完,和别人牵扯再多也不过是徒添伤悲。
      所以他要还清自己欠下的东西。
 
     停在一家餐厅面前,宗像沉默着走向那装饰十分别致的大门,门上以优雅繁复的花体字勾勒出三个单词,“Night  And  Day”。
      夜与日,向来无法共存,永无交集。
      推开门,悬在角落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,店内的景象展现在眼前,最引人注目的,是布满店内的各色齿轮,按着各自的轨迹,再牵引着彼此不停转动。
      找到一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,悬在他背后的齿轮因十分巨大,异常缓慢地转动着。
      “您好,请问您是一个人吗?”侍者注意到了他,殷勤的弯下腰询问。
      宗像稍稍愣了一下,随即展现出完美的微笑,“不,我在等一位朋友。”
      看着对方在桌上放了两套餐具,宗像点了餐并告知对方可以先上菜,侍者躬身离开,整个空间又显出几分冷清和寂静。
      他微笑了一下,对着对面的淡薄的空气,如同那个人就坐在他对面,带着熟悉的,懒洋洋的表情,像一头休憩中的狮子。
       “我第一次发现这里,就想带你来了,”他的声音低沉,在略略昏暗的空间中如烟雾般扩散,再轻轻落下,收束为一声叹息,“周防。”
      “这里的感觉,简直就和高中的时候,一模一样啊。”
       当年身为整个学校近乎校园传说的学生会长,完美到不真实的宗像礼司,却总是喜欢逃课跑到钟楼里处理学生会的事务,不仅因为安静,还有那一份无数齿轮精准咬合、一丝不乱的秩序感让他分外偏爱。
      当然,会在那里遇上同为校园传说的周防尊,倒是让他颇为吃惊。
      第一次在钟楼看到那个在窗边熟睡的人时,心里涌上了一种私人领地被他人闯入的不爽,很想拽起他的头发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叫醒他,然后微笑着告诉他别再来了。
      但他什么都没做。
      其实周防一定发觉了另一个人的到来,但他也没有醒。
      两个人就这样心照不宣的分享这一处狭窄的空间,维持着平静的时光。
      只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浅浅交错。
      “其实当年我应该毫不犹豫的叫醒你,然后再也不去钟楼的。”宗像冲端着餐盘走开的人微笑,无视对方惊异的目光继续自言自语。
      自那之后,宗像也就默认了有一个人和他一起听齿轮不紧不慢地转动,他们坐在宏大的时间之流中,漫不经心地看着时间在他们两人之间流淌。
      通常在周防醒来以前宗像就离开了,于是两人几乎没有交谈。
      倒是平常在各种地方巧合地相遇时,会开始不自觉地出言嘲讽两句,于是两人关系恶劣的传闻也愈演愈烈。
      其实这样也好,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,带着只有彼此知晓的默契,最后各奔前程,多年后想起也可会心一笑。
      总好过如今的刀刃相向。
      他想起那个黄昏,暖色的夕阳透过窗撒在难得在他之前起身的周防身上,逆着光看不清轮廓,唯有一双眼如熔化的赤金,耀眼夺目。
       一定是因为那天的晚霞美的不像样,赤色的火焰染红了大半个天空。当他感到自己心脏不正常的跳动时,他的唇早被自己主动献上。
     他的背靠上了冰冷的墙砖,而紧紧相贴的身体却滚烫。
      白色的资料哗啦啦地从他手中掉落,铺满一地。
      他最终闭上了眼。
      这是变质的开始。
     那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染上暧昧的颜色,每次唇枪舌剑之后,在无人的角落,肢体的纠缠,无法抑制的喘息。他知道这不正确,但他无法停止。
      也许,从那时起,命运的齿轮就开始转动,让他们往相反的方向前行。
      “每次想带你来这,都担心你这野蛮人嫌弃西餐礼仪繁琐,控制不住把餐厅烧了,这样的话你的那位副手大概会疯掉吧,”他安静地切着牛排,动作优雅完美,“结果,现在再也没机会了。”
      是的,很多事,都再也没机会了。
      他欠他太多告别了,无论是在钟楼的无数个黄昏,还是离开这个国家时,他的不辞而别。
     那段时间,他忙的几乎脚不沾地,留学的准备,学生会工作的交接。当他终于完成一切,他们已经一个月没见面了。
     于是他去了钟楼,想道个别。
      但因为睡眠不足以及低血糖昏迷什么的,真的是不忍直视的黑历史。
      所以当他在校医室醒来,发现周防正坐在床边盯着他时,确实很想再昏过去一次。
      “别再那么逞强了,宗像,稍微撒个娇也没事吧。”
      记忆里的场景仿佛正发生在眼前,某个野蛮人曾捧着他的脸以非常非常认真的语气说到,仿佛说着永恒的誓约。那一刻,他几乎要沦陷在那温柔的注视中。
      然后他听到自己以一贯冷静的声音响起,“抱歉,给您添麻烦了,但我现在很累,可以请您先出去吗。”
      他不知道周防是否露出了失望的表情,因为他逃避般地闭上了眼。
      第二天他走上飞机时,才恍然发觉,自己还是忘了说再见。
      从小的优秀让他不敢去依靠别人,每个人都觉得他很强大,很坚强。于是他也便认为自己很强大并且坚强,下意识地背上了自己强加的责任。宗像礼司,命运的王者,足以处理好一切,足以拯救所有人。
      最后大概连周防都觉得他很坚强,坚强到足以毫不在意地,杀死他。
      说到底,他们都不是适合依依惜别场景的人,所以最后的一个拥抱,也是无言而冰冷的。
      时间像划过脸旁的利刃,不懂声色地改变旧时的容颜,命运的轮盘中绞着爱情,一切默契暧昧都褪了色变了味,如甜蜜的苹果正慢慢腐烂。
     他咽下最后一口草莓冰淇淋,依旧想不通为何周防会喜欢这种甜腻的味道。
      站起身,此后,一切都将按照原本的轨迹流淌,他也不会再回头。
     “再见,周防。”
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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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中的餐厅并非原创,来自于一部非常致郁意大利电影《最佳出价》。
第一次在lofter上发文,有点小紧张_(:3」∠)_希望大家能喜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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